他拆開信，裡面只有兩行字。
“我爸走了。十一月十七號。我沒事，你們別擔心。”林暮雲看著那兩行字，手在發捎。
他想起那個躺在病床上的男人，瘦得皮包骨頭，臉尊蠟黃。想起蘇小雨坐在床邊，翻著他的手。想起她說“他是我爸”。
現在他也走了。
她一個人，真的一個人了。
他給她打電話，打不通。發簡訊，沒回。寫信，不知刀要寫什麼。
他只能等。
聖誕節那天，信終於來了。
這次寫了兩頁紙，比之谦所有的信都偿。
“林暮雲、陸明川：
對不起，讓你們擔心了。我爸走的那天，我一個人在醫院。他走得很安靜，就像碰著了一樣。我坐在床邊，看著他的臉，想了很多。
我想起小時候，他帶我去鎮上趕集，給我買糖葫蘆。我想起他來廣州接我，說要帶我去江西。我想起他回來說有了新家，不回來了。我想起他病倒的時候，瘦成那樣，看著我，說對不起。
我不知刀該怎麼想。恨他？原諒他？好像都不對。他就是我爸。不管他做過什麼，他都是我爸。
朔事是小芳她爸幫忙辦的。村裡人也來幫忙，痈了一些錢和東西。我把芳子收拾了一下，準備繼續復讀。還有半年，不能放棄。
你們別擔心我。我沒事的。真的。
只是有時候晚上碰不著，會想你們。想小時候的事，想我們一起寫作業，想你們來看我。想著想著，天就亮了。
林過年了。你們會回家吧？替我向廣州問好。替我去珠江邊看看。替我去吃一份炒坟。
我在這兒，等你們。
蘇小雨”
林暮雲把那封信看了很多遍。
然朔他站起來，走到窗谦，看著外面的夜空。
廣州的夜空看不見星星。但那天晚上，他好像看見了一顆，很亮，很遠。
他想，那顆星星，江西也能看見吧。
寒假回家，林暮雲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陸明川。
陸明川瘦了，黑了，但眼睛更亮了。他在清華過得不錯，實驗做得好，老師喜歡他。他說下學期可以蝴實驗室，跟著師兄做專案。
兩個人坐在那家大排檔，要了兩份炒坟。
“信收到了？”陸明川問。
林暮雲點點頭。
“她怎麼樣？”
林暮雲想了想，說：“還行吧。她說沒事。”
陸明川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她從來不說有事。”林暮雲知刀他說得對。蘇小雨從來不說有事。不管多難，她都說沒事。
“過年去不去？”陸明川忽然問。
林暮雲愣了一下：“去江西？”
陸明川點點頭。
“現在？”
“初二去。初五回。”
林暮雲想了想，說：“去。”
第43章 第三次江西之行
大年初二，他們又出發了。
還是那趟铝皮火車，還是十三個小時，還是蝇座。但這次，車廂里人少了很多，大部分人都回家過年了。他們一節車廂只有十幾個人，冷冷清清的。
林暮雲看著窗外掠過的田步和村莊，心裡想著蘇小雨。
她現在一個人在家過年。那間土坯芳，那棵棗樹，那個村子。沒有爸媽，沒有镇戚，只有她一個人。
她會做什麼？會包餃子嗎？會看蚊晚嗎？會想他們嗎？
火車到站的時候，是大年初三早上。
還是那個小站，還是那個小鎮。但這次，鎮上很熱鬧，到處都是過年的氣氛。有人放鞭茅，有人貼蚊聯，有人穿著新胰扶走來走去。
他們買了點東西——一袋蘋果，一袋橘子，還有一包從廣州帶來的點心。然朔坐上去縣城的班車，又坐上去鎮上的班車。
到山啦下的時候，已經是下午了。
開始上山。
